[青年文摘]吃肯德基的民工一家人

savilian

      儿子被评为“三好学生”，要我奖他吃顿肯德基。来到附近的那家肯德基店，店内早已人满为患。太太和儿子前去排队，我则等候空位。我正欲坐到一对小情侣离去的座位时，一位头戴黄色安全帽的汉子，左手拉着孩子，右手牵着女人，抢先我一步坐下。待他安顿好孩子和女人时，才发现一旁重新搜寻空位的我，他讪笑着对我说，老弟，不好意思，抢了你的座位，我老婆和孩子要急赶车回去呢！说着，男人急速地跑去售货台。
　　
      民工的孩子和女人在坐等的同时，脸上写满了兴奋。尤其是那孩子，哪里能抑制住内心的激动，一会儿就坐等不住，爬上爬下起来。女人冷下脸，孩子收敛些，可又吮吸起自己的手指……
　　
      或许邻座的一家人，看不惯民工孩子吮手指，快速地吃完离开了，我成了孩子新的邻座。孩子见我坐下，且一脸微笑冲他，他倒显得不好意思起来，女人像怕我误解，摇着头淡笑着向我解释，这孩子就是坐不住，我那口子非答应带孩子来这里，要我说，这哪里是他待的地方，花钱不说，让人担惊受怕的！
　
   　太太端来了“全家桶”，民工汉子只端来一盒“儿童套餐”。他的孩子面对“儿童套餐”，一时不知如何下手，民工教孩子把番茄酱涂在汉堡上，孩子狼吞虎咽一口，直夸好吃，民工和女人都笑了。这时民工把一盒薯条递给女人，你也尝尝这个，就像我们那儿长的山芋切成条油炸的！女人刚欲接过男人的薯条，民工又加一句，你别不稀罕，这么点儿，六块钱呢！女人吐了下舌头，拒绝了民工的薯条，只一句，还是留给孩子吃个够吧！我坐在这里就满足了，要不是你在城里打工，我们娘俩哪天能坐到这里……民工无语，伸手摸摸吃得贪婪的孩子的头。
　　
     民工的孩子吃完“儿童套餐”，显然还没过瘾，咂咂嘴，对民工说，爸爸，我要是下次再考个全年级第一，你还奖我吃肯德基吗？女人连忙接过话，妈妈奖你两颗鸡蛋，要知道，你一顿肯德基吃掉了爸爸半天的汗水，快走吧，再迟，赶不上回家的车了！……孩子懵懂着女人的话，半推半就离开了座位……
　　
     看着民工一家匆匆离开肯德基店，我心里涌起无言的辛酸。我的儿子或许对此次奖励，随着肯德基鸡腿味的消失而很快淡忘；而民工的孩子或许会把爸爸奖励他的肯德基“儿童套餐”，当做一辈子的珍藏；而在美国，肯德基只不过是一种快餐，更不可能把此当做给孩子的奖励……
　　（孙雷摘自2008年9月19日
　　《杂文报》）